“来,再点右边,从中庭穴往下点。”老者转身又将右边的身子坦露在少年的眼前。只见那少年双脚一弹,冲着老者的中庭穴就是一指点下去,随即又弹退回原地。那老者轻哼一声吸收一口气后又说:“接着往下点啊。”少年应声又冲上去对准老人的期门和章门两穴连连点下。老人往后一退稳住马步说:“点啊!怎么啦你这孩子,今天……?”
“爷爷,那丹田穴乃发功之首穴,我每次点它您就会感到很累,所以,我以后在练功时再也不点此穴了。再说那丹田穴我已经练得很熟悉了何必让您多受累。”那个少年打断了老者的话说。原来,这么一大清早在后院练功的一老一少是徐民经和徐国同爷孙俩人。
地处湘北临湘东面龙窑山西边余脉的徐家山,群山连绵。从龙窖山发源而下往西流去的龙源河流经徐家山时,不知是上帝有意的安排,还是鬼斧神工的绝作,在那里拐弯抹角造就了一片小绿洲。徐氏的祖先便居此延续,在那里河东河西,上冲下湾,左坡右坳都是姓徐。所以,人们就叫那里为徐家山。
那里虽然竹木葱茂,鸟语花香,但是,由于人多田少难以繁衍生息的人民为了生存只好走出深山到外面谋点事做,换些盐米回家养口。徐国同他家世代通医,爷爷又得异人指点,不但成为高明的药师,更是一位内外家功的武林高手。因此,家道殷实,上下两重的青砖瓦屋后面高大宽敞的大院落是练武专用场所。七十多岁的爷爷纵观后辈中只有徐国同一人方可造就成他的传人。所以,他一直把国同带在身边形影不离,将自己一身所有倾尽传教。俗话说,百般武艺都好学,唯有点穴最难练;苦练数载能点穴,练不成铁指是枉然。为了让孙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只好以自身当孙子的活靶,让他点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穴位。他告诉孙子点穴,一要准,二要精,三要时辰不差分;四要快得如幻影,没有铁指半路神。因为,人体内的气和血就象大地上的风和水一样,它们每时每刻都在有条不紊地运行。人身上的血管好象大地上的江河溪流一样多如牛毛。人的心脏是血库,通过心跳而将血液压向全身的毛细血管,它们各行其道,何时经哪个驿站,又驻何穴,是长留还是短留都有它们的规律。你不但要将它们的运行规律记得滚瓜烂熟,还要掌握好被你点穴后的反应和症状。尤其是那一穴三点更是难上加难,那三点即重点则立死,稍重点则缓死,轻点则不死。但又要他难受得生不如死。这些都要做到收发自如,随意而为,方可临危不惧,阵战不乱,乱中取胜。人有上气和下气之分,上气为口吸之气,下气乃丹田发功之气,气要上下相通方可才有生命可言。若是被点中气穴而阻塞,使之上气不接下气,哪里还有生存之理。爷爷要他先把四要练好后再练指,因为,要想练成铁指没有几十年的功底和天赋之造化是没有希望的。如果没有真正的铁指功夫你就不能遍走江湖。有些武学奇才练就成了金刚不坏之体,他们可封闭穴位,或以气护卫。你用肉指点他不但对他丝毫无损,相反,你还会被他的本能反回功力震断你的手指,重则震裂你的经脉死于当场。这就是练不成铁指是枉然和没有铁指只能算半个神仙的道理。
徐国同在爷爷舍身成全的悉心指教下虽然可以笑傲武林,在中上层的大众化里他完全可称骄骄者,但是,在爷爷的眼里离炉火纯青,出神入化的上乘境界还相差甚远。有几次他该轻点的却变成重点,害得爷爷喊他赶快拿药自救。要不是爷爷功力深厚和他自己备用的药力奇效,只怕早以命丧于他的手下。 所以,爷爷要他又点丹田穴时,他怎么也不敢对那至关重要的穴位冒险一点。
仅管如此没过多久,就在徐国同刚刚满十六岁不久的一天夜里,七十多岁的爷爷突然感到心闷头昏,他敢紧起来打座以内功调伤,又喊醒睡在脚头的国同要他给他拿药。国同一边拿药,一边对爷爷说,都是自己害得爷爷如此受苦,他望着爷爷那苍白的脸色,心里一酸,眼泪便夺眶而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爷爷看了他一眼说:“孩子快别说傻话,人到七十古来稀是我该去的时候了,只是这以后就靠你自己了,你只可以武服众,切不可以武杀众啊。”
国同一边点头,一边将丹药送到爷爷手里。爷爷把他的手推开说:“孩子不需要了,留下来去救别人吧。”
国同痛哭着说:“我要救爷爷,爷爷你不能走啊。”他抱着爷爷和他脸挨着脸泪如泉涌。他哪里知道可怜的爷爷几次从下丹田发功经会阴,尾骨,一到命脉就被阻塞,任他怎么推行也无法冲开。十二分的功力就象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就说明与上半部的大椎,玉玑,百会,上丹田和中丹田已脱离,下气不接上气。他又采取走内藏运功至肝俞,以助其造血之功能。结果,毫无反应好象他体内的一切功能都以停止运转,他就知道自己在数难逃了。国同抱住他悲痛欲绝的亲情让他心憾。意念一松的他立觉胸中一翻,迫使他张口一吐,天啦,全是黑红色的血块往外冲。国同连忙运功点穴止血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他急得大哭不知这是什么病症?只有那奄奄一息的爷爷就知道,这是早已受损的血管穴位,被那些以往被他用功力驱散了的污血,汇集到一起后堵塞了穴位,一经牵发都顺其破裂,这样的事情就是神医华佗再世也无法救治。就这样他的爷爷被他抱在胸前吐完最后一滴血后去了他终点的归宿。
徐国同越哭越想哭,逾哭逾伤心,他从爷爷吐出的血色看出一点点的黑色血球就是他一指指的罪证。从来没有生过病,身体一直好得很的爷爷凭着他那深厚的上乘内功还有什么病能使他倒下。只有那日积月累的一点点污血当一旦汇合后才使爷爷没有办法挽回自己的生命。爷爷为了成全他用自己的生命为他铺就了一条绝经的通途,他想到这些还能不悲痛欲绝吗?他对爷爷的亲情感动了徐家山所有的人们,整个徐家山一片哭声。
爷爷入土为安后,徐国同就在爷爷的坟墓边搭了个草棚守满百日后才下山。在那百日里他没有闲着,他把爷爷教他的药书和武功看了又练,练了又看。哭了又练,练了又哭。一次又一次地跪在爷爷的坟前发誓,一定要练成铁指,学成药医为地方人民造福,才不辜负爷爷以生命换得的期望。
徐国同下山不久他就辞别父母要求出去拜师学艺。经父母同意后,他将几件粗布衣服往药蓝里一丢拿着药锄背上药蓝告别全家后就朝着爷爷的坟墓走去。他跪在爷爷的坟前不知叩了多少个头流着眼泪说:“爷爷,我决定到外面去历练自己,我一定要练成铁指后再回来告诉您,爷爷我会一直想着您的。”他说完又叩头,叩了头又哭,这才站起来说:“爷爷我走了。”他走几步又回过头来望一眼爷爷的坟,直到拐过坟山咀这才擦了一把眼泪朝龙窖山方向走去。
去龙窖山是他在为爷爷守墓时作出的决定,要想去拜师学艺和在江湖历练就得要有钱,没有钱是什么也办不成的。俗话说,穷文富武的道理是爷爷经常讲述的事情。龙窖山是天下闻名的药库,他这个采药的高手只有进入药库才有他发挥高手的用武之地。爷爷带他不知走遍了多少名川大山,可就是不带他去龙窖山,可能是怕龙窖山的毒蛇太多,一时照顾不及害了他小小性命,或许还是别的原因。现在他已经长大了,连人都不怕,还怕什么毒蛇,这就是艺高人胆大的验证。他没有直截去龙窖山里,而是先到山下近处的几个集市看看行情。
地处龙窖山西边进出口的咽喉地羊楼司镇是龙窖山药材集结贩卖贩运的最大贸易市场。从武汉到长沙的营路通街而过。往北数里就是聂市船码头,是龙源河的第一个码头,它流经沅潭,黄盖湖进入长江,上四川下武汉去上海,还能远渡重洋。徐国同在市面上转了几圈发现那里人也挤挤,物也挤挤,应有尽有的山货是整个市面上的特色。尤其是那药材交易市场价钱高,出手又快。心中高兴的他见日以西下就随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第二天清早他带着准备好了的食品,背上药蓝手拿药锄朝龙窖山飞奔而去。太阳刚从山顶露脸他就已经开始动锄挖药了,他心里一阵阵地惊叹,在别处非常难找的珍贵药材在这里举目可见。难怪说龙窖山是天下第一的自然药库,有人把它叫做药库山。果然不愧是高手,只见他药锄飞舞,快如猿猴。没有多久他就采了满满的一蓝珍贵药材。西边的夕阳还乘半边脸时他已经在交易所的门前排队准备交易了。这个时候是每天最旺盛的山货出手时。因为,那些办货的人们都是这个时候才能出山。所以,民谣说;“龙窖深,龙窖险,进一天,出一天;若走慢了不见天,采货三天打回转;交易所里把钱点,七日方得一天闲;若问潇洒何去是,花街柳巷胜神仙。”由此可见要到龙窖山里办一次货是何等的不易。可是徐国同只需一天就完成了别人七天的事情,真是后生可畏。
刚刚跨进交易所门的徐国同的药蓝突然同时被三只手抓住了,都说要他报个价就行了,他们三个分得他的所有药材。原来这些药材贩卖人个个都是鬼精灵,他们看见这一蓝又壮又老又鲜的上等珍贵药材,还有谁不垂涎欲滴。徐国同就根据头天了解的行价说:“给一两二钱银子吧。”谁知他此言一出,旁边的一个连忙说:“小兄弟,我加你一倍给我好吗。”
他正在为难时只见三个年轻力壮的哥儿们,长辫子围绕在脖子上,胸前的衣都没扣上,胸毛和肚皮全露在外面。走在前面的高个子伸手抓住药蓝往他面前一拉说:“你们争什么,这是老子早就定好了的,再不松手老子连手一起要。”言罢,呼地一声拔出一把匕首。先前的三只手一松他提起就走。旁边的一个手里拿着几点碎银往徐国同的手里一放说:“拿去喝杯酒吧。等下我们帮你把蓝子送来就是。”
徐国同把那人的手推开说:“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银子,凡事该有个先来后到,我连你们认都不认识,怎么就变成是你们早就定下的呢?不行,不行,你们快把药蓝给我。”他说完顺手牵羊一带就抓住了自己的药蓝不放。
提药蓝的高个子一见沉下脸色说:“哟,一个嘴上没毛的东西倒向老子讲公道来了,给你脸你不要脸,老子正在后悔连那点碎银都不该给你的,识相的就快松手,不然老子连你的手也一起要。”他要字没说完左手的匕首就朝着他的手腕猛切下去。徐国同见他来得又快又恨,手腕一翻一指点中了他的阳池穴,叮铛一声匕首掉在地下。那高个子的手就被定在那里动弹不得。满面的横肉往日里呆得象木板一样,今天不知是怎么回事变得活泼起来,左一扯,右一搐的跳得特别好看,那样子象着了魔一样。另外两个一见高个子翻船,便不约而同地齐扑上来,徐国同两手一挥,一边一个又被定在那里。他拍了几下手提起自己的药蓝送到头三人个的面前说:“你们拿去分吧,把钱一总给我就行了。我要在这里好好地陪同他们,看他们以后还在羊楼司撒野不。”
只听得那三个齐声地说:“好汉饶命,以后我们再也不敢了。”
“说话可算数。”徐国同问他们。
“一定算数,如果你以后看到我们再干欺行霸市的事,你就是杀了我们也不后悔。”这是那个满面横肉扯得他结结巴巴说的。
徐国同说:“那好吧;今天我就放了你们,你们若要是讲话不算数,我会到家里去找你们算账的,你们答应吗?”
“可以,可以。”三个异口同声地说。
徐国同分别解开了他们的穴位,对他们说:“你们去吧,千万要记住我说的话。”
三个吓得魂飞魄散的家伙埋怨他们的母亲要是帮他们多生两条腿就好了。连那把匕首也没敢要,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原来,他们就是在羊楼司镇上一直称王称霸的龙,虎,熊三个人。那个高个满脸横肉的叫李龙,是他们的老大。给钱的那个瘦猴是老二,也是他们的财政部长叫朱虎子。那个象熊猫一样的矮胖子叫沈熊,是老三。他们除了嫖赌就是隔三差五的到市面上看看有没有抢手的好货,若被看中,就采取一诈,二骗,三抢的招数把它弄到手。每人一把匕首锋利无比,若碰上硬的他们三个就和他以性命相拼,拼不过就跑再从暗中下手,什么阴毒的手法都能使出来,让人防不胜防,不知有多少好汉在与他们结下梁子后就消失得无声无息。今天他们可是碰上了克星,动手就被制住所以只好求饶活命,可能也是他们该招报应的日子到了。
分完药的三个贩卖人送来了银子和药蓝。其中一个说:“你真是个大好人,今天,你可为大家出了口恶气。现在只怕是传遍了街头街尾,人们都打心里高兴啊。哦,小英雄你可要千万小心他们从暗中加害你呀。”言罢双手一拱告辞而去。
徐国同收拾好药蓝和药锄来到一家五湖饭店吃饱喝足后才回到住过一夜的旅馆,他用小二送来的水洗完后往床上一座就开始运功调气,没有多久他就进入了忘我的境界。戌时一过他就觉得一身的疲劳全部消失而感到无比的轻松和舒畅。他下床练了一会手脚就读那些难记的药名和药性,时近三更他准备睡觉了,但是他没有忘记那个买他药材人的忠告和爷爷一往的嘱咐,他看了一下门窗,从包里拿出一颗小小的药丸往口里一丢躺下就睡。
三更刚过徐国同所住的顺风旅馆的屋脊上出现了一条幽灵一样的黑影,那黑影猫着腰慢慢地靠近了屋檐,一会儿就出现在徐国同的窗台前。黑影听了一会见没有什么动静就用舌头蘸湿了窗纸,再用手指一戳现出一个小洞。从腰里摸出一根管子插进小洞里,接着点燃了一节迷魂香,他把香烟收集进一个与管子连接特制的小袋子里,再用手掌轻轻地扇风,使香烟由底下边进入管子送进房里。一会儿袅袅的迷香烟灌满了整个房间,他让多加的一节迷魂香也烧完后才抽出管子从小洞里看了好久才向暗角里招手。那个暗黑的角落里窜出两个黑影同时从腰里抽出同样的一把匕首扑到房门边。前面的将匕首尖插入门缝隙里将门闩一下一下地往回拔,拔了几下他见门闩回位就用手轻轻地一推门就开了。三把锋利的匕首同时插进了床上被子里人的头,胸,和肚子,就在他们觉得好象是空的而感到惊奇的时候,突然眼前一花被飞旋而起的被子角扫得疼痛难当,眼泪直往外流,几乎昏死过去,三个人还没有弄清是怎么一回事就被点中了穴道,三把匕首掉在地下。他们你看着我,我望着你,心里又都明白,就是口中的舌头象根木棒一样横在里面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他们虽然都蒙着面,但是,从他们各自的眼神里不难看出他们在受着生不如死的难受折磨。
床上的青年人盖上被子又睡觉,只是被子上面多了三个窟窿并没有影响他的甜睡。早上清理房间的店小二见徐国同的房门没有关就赶过去看出什么事了没有,他走近一看,天哪,吓得转身就跑,越想快跑越跑不快,他的两条腿软得象得了软骨症的病一样,爬起又倒下,倒下又爬起。他急得大声地喊:“快来人啊;出人命了,快,快,老板你快来啊。”他这一喊可就热闹了,老板,伙计和住宿的客人都出来了。大家围门一看,床上死的不动,那三个活的也不动。老板看了一会仗着人多才进了房里,胆大的跟在后面,一会儿房里就挤得满满的。老板看到三个窟窿上面没有血迹便壮着胆子走近床边掀起被子一看,这才知道原来床上的没有死,而是睡得正香。他推了一把说:“喂,你这个客官怎么这样能睡,你快看你这房间里是怎么搞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晓得吗?”
徐国同座起来揉了几下眼睛说:“你自己做的事还来问我,我正准备睡醒后去找你,他们三个人到你的旅馆里来杀我难道你一个当老板的都不知道吗?他们三刀齐下,要不是我隐身得快早就死在你这旅馆里了。”
“唉哟,我说客官你也真会损人。”老板说:“这三个魔鬼一样的人我从来没见过,你怎么非要说我是他们一伙的。”他气得冲着三个鼓眼搐嘴的家伙说:“你们是哪里来的野狗?这大千世界什么都可为生,你们怎么非要干这杀人劫货比猪狗不如的勾当呢?你们这些不是人养的东西本来就不要脸还把脸蒙上干什么,摘下来让大家都看看你们到底是狗脸还是狼面。”他说罢,伸手就扯掉了三个人的蒙面布。老板一见倒退一步说:“天哪,怎么又是你们三个人,你们杀了多……
“好啊,原来还是你们三个,昨天,你们在交易所答应我再不做坏事,我才放了你们,哪知道你们却变本加利还要杀我。今天,我也不杀你们,不过死罪不罚,活罪难免,先把你们的一手一腿借用几年,你们要是真的改了还为地方做了一些好事,到时我会来为你们解开穴位的。”徐国同说完双手翻挥,快如闪电地在三个人的身上又拍又点,分别将他们的曲池,承扶两穴点了后拍了几下手又说:“没有事了,你们去吧。”
谁知他们刚一动脚又同时跪在地下,因为,那三个人的左腿已经没有一点知觉。他们拼命地磕头求徐国同帮他们解开穴位,他们答应一定以死报恩。
徐国同说:“你们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若再敢言半个恩字我就再废你们一只手,让你们连吃饭的手都没有,还不快滚蛋。”
三个人吓得连滚带爬各拖着一条死手死脚消失在羊楼司的下街尽头。没过多久不知是仇敌灭亡了他们,还是他们灭亡了自己,反正象他们灭亡别人一样也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回过神来的旅馆老板连忙迎上去说:“哦,原来客官就是昨天下午严惩三霸的铁指侠士,小店有幸得英雄所住,这将是我一生之荣耀。今天,若不是英雄法力无边,我只怕早就进了牢房,不知该怎样感谢侠士才是。
徐国同说:“你也别谢我,只是以后要多加小心客人才有安全感。”
“是是是,从此以后晚上一定派人守更,决不能象这样,进来三个强盗我们都不知道。”旅馆老板答应得十分得体。
徐国同拿起自己的东西告辞老板就准备动身。旅馆老板一见,连忙一把拉住说:“今天早上我请你的客,你一定要吃了早饭再走,否则,就是瞧不起我。”
徐国同见他如此说话就只好留下来吃了早饭后才往龙窖山去。他今天的心情特别好,决定直奔主峰先俯瞰龙窖山全景后再来计划怎么样一处一处的采药,要不了多久就有钱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因为,他不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更重要的是没有三霸后生意就好做多了。越想越高兴的他哪里是在行走山路,他简直就是一只猿猴在林海里飞跃,不到中午时辰他就上到了龙窖山的主峰巅上。他站定举目远眺,俯瞰四周后发出惊喜:“哇,多么雄伟壮观的龙窖山。”它方圆几百里连绵不断,彼起彼落,恰似碧绿的逶迤细浪。满山的青松萃竹,茂盛苍盈。沟壑纵横,山深茵绿,大有处女灵秀之感。在绿色中时隐时现的悬崖绝壁,奇峰异洞显得十分神奇和险峻。现在他还无法知道名字的名胜古迹,比如三重瀑布下的老龙潭,那一线天的狗肉坑,还有那朱楼坡关隘前的参天大榆树都被他尽收眼底。东面那条白色的飘带是长江,西面那天水一色的是洞庭湖,龙窖山太美了。它很象是古人在平原中建造的一座绿色宝塔,他所站立的独柱峰好比站在宝塔顶峰上一样。不,它还是更象传说中的王母娘娘急着去南天门查火德星君为什么要火烧五夷山时掉下的那颗绿宝石。从整体上越看越象,他觉得不是神话而是事实,因为,只有王母娘娘的那颗绿宝石才有如此的完美。他从心里爱上了龙窖山。
徐国同见时间才近午时便想打一会座后再去采药,打座是练武之人的习俗,他们只要是通过大运动后就会随地打座,象劳动者一样就地休息一下。不过劳动者是歇气,练武人是运气。他们盘座,闭目,合手不是养神,而是将下丹田的气运送到会阴,尾骨,命脉,大椎,玉玑,百会,上丹田,中丹田周而复始后又运送到每个大小穴位。完成这些的工具就是静止的心和意念。他心念及此便盘座下来开始运气。这天柱峰的石头好象是天生给练武人打座练功的地方,他跟着爷爷不知到了多少名山宝地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打座练功之地,能在这上面打座真是天大的享受。他双手合十两眼微闭深深地吸进一口真气进入丹田,谁知那口气一入丹田,他就立刻感到精神一振,一种神清气爽,心如明镜似的感觉,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境界。他心念一动就悟到这就是爷爷讲的真气,若能采纳到这种真气,功力必然大增。原来只有这地灵山秀之处才有这种真气。他高兴极了连忙改从海底穴吸气至丹田,三个大周天后,再就先天罡三十六大穴,后地熬七十二小穴,将真气运往全身每个大小穴位,周而复始,没有多久他就到了入定的境界。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当意念上升时觉得身躯离开了座石在上升,他将心静止再静止,来自海底穴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进入体内,象风灌进风袋后一样轻飘飘在空中飘荡。每当他想睁开眼睛看个明白时,就好象听见爷爷说:“孩子千万别看,否则,不但前功尽弃,还会有生危险,你不要贪练冒进。”他连忙意念回位好象身躯就在往下降,意念中的峰巅圆石离得越来越近了,他确定座稳后才收功慢慢地睁开眼睛。当他举目朝前一看太阳已经挂在西山头的树梢上,咕咕叫的肚子告诉他是解决它的问题的时候了,是啊他得赶紧把那几个荞麦饼消灭后还得挖点药带回去免得空跑一趟。正想去提药蓝拿荞麦饼的他朝药蓝一看,天哪;要是换了别人肯定会吓得昏死当场。一条碗口粗的眼睛蛇盘压在他的药蓝上面,圆圈中竖起三尺多高的扇型脖子上是犁咀大的三角头,嘴里吐出的信子足有一尺多长,绿光四射的一双蛇眼象魔鬼的灵光一样阴森恐怖。它露出两颗一寸多长锋利无比的毒牙,将头一冲一冲地发出呼嗤,呼嗤的挑战信号,把个一身虎气,艺高胆大的徐国同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它又叫扇头风奇毒无比,咬人后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半个时辰必死无凝。不过它比毒王荞麦鸟和五步蛇要好点,五步蛇又叫棋盘蛇,此蛇若在圆盘时在它的背上明显地摆满着三十二颗棋子,身短腹大的它咬人后走五步必倒地身亡。
毒王荠麦鸟就更奇了,它的头象鸟儿,身如壁虎,谁要是触犯了它,它就会飞起来咬你一口。被它咬后都无药可治,唯一的办法就是咬手快断手,咬脚快断脚。听说当年有一农夫用刀砍田堪上的柴草以免遮了稻谷的阳光,谁知一条罕见的荞麦鸟被农夫的刀无意惊动,它飞扑上来朝着农夫的脸就咬,农夫本能地将头一侧,耳朵被它咬了一口。农夫知道大事不好就顺手一刀将自己的耳朵割了下来,他一边按住流血的伤处,一边走过去看被自己割下的那只耳朵,天哪,这哪里还是耳朵,转眼它就肿得象吹足了气的尿泡儿。他的好奇心忘记了自己的疼痛顺手拿来一根小柴棍就去戳那个肿得放亮的耳朵,本来就以澎涨得薄如窗纸的尿泡耳朵被那柴棍一戳,突破而出的毒液有一小点射落在他的裤脚上。通过一层布再沾染到皮肤的毒性使他的那条右小脚烂了三年,要不是草药奇效,那条腿就只有锯掉的办法。
徐国同想起这些惊心动魄的故事,他哪里还敢有半点怠慢,一个腾空跃起飞离座石想找一根木棒当做与蛇大战的武器。与人斗他能随意发挥,与蛇斗他觉得无处下手。那蛇好象很了解他的心思,不等他站稳就呼地一声冲出药蓝朝徐国同昂头一啄,口中的红信吐出一尺多长。徐国同急切跃退三步站稳马步以待再战。那蛇一着扑空没有连续进击,而是扭转着三丈多长的身子,昂首翘尾又呼地一声用翘的尾巴将它身边一个拳大的石头击得粉碎。徐国同的心里一惊,这时他才知道这就是虎头蛇尾的威力所在。他想收场不战,毒蛇却作好了再次进攻的准备。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死盯着他一点也不放松,它好象在想,一定不能让他找到有用的武器。箭以上弦不得不发的徐国同只得冒险一战,他试探几次后,证实毒蛇正是那样的心意,便故技从演来引开它的注意力,再以最快的速度朝伸在低处的一根锄头把大小的树枝抓去,想扳断它做武器。谁知他快,它比他还要更快,又是呼地一声扇型的三角头直冲他抓树枝的手就是一口咬去。徐国同一见毒蛇上当,回手就朝它颈部的七寸之处抓去。因为只有抓住了它的七寸才能制服得了它,这就是打蛇打七寸的道理。毒蛇好象早有准备,它的头只冲伸到半路便缩了回来,而且还缩得极快,使徐国同一抓落空。那毒蛇的头一落地尾巴就有了出击的机会,又是呼地一声,一根乌黑色的木棒直朝他的后脑袋击来。他吓得连忙将头一低才躲过这奇妙的一击。可是,那根木棒一样的蛇尾却击中了他想抓的那根树枝,只听得咔嚓一声,树枝象刀砍断的一样掉在地下。徐国同一见心中暗喜,正想借机把那根树枝抢到手时只见那条怪毒蛇的尾巴一搅树枝就到了它的头下面,它立刻扭动身子盘压在树枝上面,象压在药蓝上一样昂起头来望着徐国同以待他的再次进攻。徐国同见它没有再战的样子就想趁机离开战场,他又怕趁他转身时毒蛇会从后面袭击,只得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当他离得有了一些距离时这才转身就跑。谁知他快,它比他更快,它阻拦了他正想往左去的路,他只得就朝右边跑。它在后面呼嗤,呼嗤地紧追不舍。跑了一程路徐国同又朝左一拐想冲下山去。没想到刚跑几步那毒蛇呼嗤一声怪叫拦在他的前面冲着他就是一口咬来,那凶狠的样子几乎要把徐国同活吞下去吓得他转身就跑。他越跑越快,越快越怕,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眼睛蛇,尤其是它的灵性根本就不象是蛇,象爷爷和那些大人们在一起讲的故事里的蛇精。他几次的改变方向都被它拦了回来,好象只有按照它的路线跑才是。他的脑海里一片混沌,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来抛开毒蛇的追赶。也不知翻过了几个坡,几座峰,几个岭。他实在太饿了,浑身再也无法提得起半点力气,正当他气尽力竭时,毒蛇又向他发起了攻势。他气得咬牙切齿地说:“好啊,你也会乘人之危,老子今天就是死也要把你弄死,免得你又去害别人。”他说完双脚一稳站成马步准备全力一拼。凶狠的毒蛇见他想反攻就一个猛冲直朝徐国同的咽喉咬去,他将头朝后一仰,双手一合正好抓住了毒蛇的七寸处,毒蛇见没有伤到他反而被他所制就立刻用身子将徐国同围了起来,它越箍越紧整个身子发出咯咯的响声,真的象神话里的捆仙绳一样,箍得徐国同的腰骨几乎要脱节,整个人就要窒息了。没有一点办法的他只好张口咬破了毒蛇的咽喉吸它的血往肚子里吞,他每吞下一口蛇血自己就象多了一份气力,毒蛇好象就松了一点,他一阵猛吸直到再也吸不出一滴血时,毒蛇的整个身子就象散了节的麻绳一样,顺着他的身子散落在地下气绝身亡。这时的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歪便朝身后的悬崖下直坠。
龙窖山深处的龙须港是整个龙窖山的主要龙脉之一,清澈见底的港水发源于主峰,它湾湾曲曲来到老龙潭顶上直泻而下,造就三潭瀑布奇观后又象大书法家王羲之写的几字一样,围绕龙珠山流经大半圈后才折回朝西北方向流去。
聪明的但氏家族选择了这块上好的风水宝地居住延续。二十八世祖的但九公是族里德高望重的掌门人。他的媳妇难产去世后,儿子但广生因悲痛过度又不愿再娶在家经常叹息,但九公只好要他把不到两岁的闺女但英交给他捂养,要他出去闯荡江湖谋得一番事业,也好在外成个家。一身武功奇高的但广生早就想出去历练历练,见父亲答应为他照看孩子,高兴得什么似的,第二天他就辞别父亲走了。
爷爷的掌上明珠但英天天不离她爷爷左右,聪明好学的她不到十岁就把爷爷一身的文武学得滚瓜烂熟。她的拿手好戏就是抛石击物,而且还特别的准,经常把人家的孩子用小石子击得哇哇大哭,爷爷不知为她向人家赔了多少礼,送了多少个鸡蛋去看被她用石子打了的孩子。但九公为了利用她这天赋的特殊功能来作为她的防身抗敌武器,只好带着她离开龙须港住进了谁也不知道的万人洞。那万人洞是他有一次一只被他的竹夹夹伤了的麂子被他追到这里才发现的。他看见这里大洞小洞多得很,估计能容万多人,他就给这里取名叫万人洞。他被这里又象人造,又象天然的奇石异洞惊呆了,越看越觉得这里不但是修身养性的世外桃园,更是天然的练武场地,在这里教英子练以石点穴,用十年八载之功必可大成。尤其是对自己的内功修练颇为重要。最大的好处还是再也不用担心玩皮的英子又打了谁家的孩子。他好象一个没有家的流浪汉突然找到了家一样,高兴得连那只伤了的麂子也不要了,回家后就开始悄悄地往万人洞搬运一切需用物品,而且是要准备得越多越好。当他将一切安排就绪后,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他背着孙女但英悄悄地离开了龙须港,以上乘的轻功朝万人洞飞奔。一开始他就要但英紧闭双眼,说夜里走路小孩子什么也不能看。当他来到万人洞放下但英时只见她的眼睛还是闭着没睁开地说:“爷爷,我只听到耳边的风响,一下也没睁开眼睛。”
但九公说:“好孙女真听话,其实没有什么事,爷爷是哄你怕你记得路自己一个人偷着回家,这下好了你爷爷我就放心了。”
但英说:“爷爷,我们这是到了哪里 ,难道我们就不回家了吗?那我怎么才能和钟松,强强,娥子他们一起玩呀?”
爷爷说:“你呀,就知道玩,等你把武艺练好了有你玩的。”
“好啊;原来您是谝我的不是到外婆家去,还要我千万别睁开眼睛,我不,我不,我要回去,这里一点都不好玩。”但英撒娇气地说。
但九公说:“这里离家已在千里之外,怎么能说回就回呢,你只有听话把你的武艺学好了我就带你回家。你要是不听话到处乱跑碰上深山里的毒蛇猛兽,我可没有办法救得了你的命。”
听得非常认真的但英瞪着一双又大又圆漂亮眼睛说:“我天天跟着您还不行吗。”
但九公说:“这才是我的乖孙女,爷爷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就这样连吓带哄好说坏说才安静下来。她每天按照爷爷安排功课照练,闲时她就抛石子,她的目标当然就是那些自找的树,枝,叶了。好就好在她的石子哪怕是抛得象吹口哨一样的响,但九公也可以安心地自练,再也不必担心又有哪个孩子被打了。
安居乐业后的第三天清晨,但英起来用手揉了几下眼睛到天井平地去练飞檐走壁的轻功,她刚刚走到天井院中央看见井壁东面的弥猴桃树下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满面是血的人,急得她大声地喊:“爷爷快来,这里死了一个人。”
正在洞里打座的但九公说:“看你这孩子,大清早的尽说不吉利的话,这三天可是没有听到一点响声和看见什么人影,哪里会有人死在天井里,你还不快去练功看我不罚你爬十圈天井壁。”
“啊,他没有死。”但英看见那个人的眼睛睁开了就跑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说:“你起来呀,看你的口里全是血,起来去洗干净。”
但九公在洞里听到孙女好象是在和另外一个人说话,对他的吩咐却成了耳边风,他不放心便收了功到洞外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快的但英一见爷爷出来就大喊:“爷爷你快来帮忙呀,我一个人拉他不起来。”
但九公看见英子的手里是拉着一只手才急忙跑过去看,果然是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年轻人帮他推了两把,再往上一提那个年轻人既然站了起来说:“我明明死了,怎么又活了,是您救了我吗,我怎么会在这里?”
但九公帮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说:“谁知道你是怎么搞的,可能是你自己不小心从那上面掉了下来,要不是那蔸弥猴桃树,只怕你被摔得脑浆迸裂早已命归黄泉久矣。看你以后还这样莽撞不?”
年轻人抬头一看,这才知道原来这天井壁高十几丈,四面徒壁,象用刀削的一样,除了石头缝隙里长些杂草外,就只有天井壁东面离地面丈来高的石头眼里长出一蔸弥猴桃。那弥猴桃的藤又长又多,通过自然的相互穿插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弥猴桃树网,他就是落在这张网上又被网的反弹力将他弹落到地下,这才使他毫发无损地活了下来,还创造了天作之合的神密奇迹。
但九公见他看了好久后没有说话就告诉他说:“这个地方谁也不知道,我是前不久追赶一只受了伤的麂追到这里才发现的,我见这里大大小小的洞窟很多,有的象是人为的,有的象是天然的,只怕能容万把人,所以,我就为它起名叫万人洞。哦,我还是三天前天快要黑时听到了一声响后就没有一点动静了,就没有在意。那响声只怕就是你掉下来的响声。按此推算你已经掉下来有三日三夜了,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样掉下来的吗?”
那个年轻人有气无力地说:“您能给我一点吃的吗?我觉得很饿。”
“有,有很多好吃的,我去给你拿好吗?”但英连忙回答说。
但九公说:“你随我来吧。”言罢,三人一行朝洞里走去,来到洞里但九公给了一个荞麦粑先让他吃着,自己急忙开始做饭,一会儿饭熟菜香。那两面黄的淡干鱼放在饭上蒸得香气四溢,闷炸的麂子肉和着辣椒极好下饭。三大碗下肚后他还想再来却被但九公用手给拦住了说:“中午餐时再吃吧,饿很了的人一次不能吃得太多,否则,对你的身体是有害处的。”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碗说:“多谢前辈关照,只因饿得急忘记了我爷爷的一再嘱咐,太饿切忌暴食的教诲。”
“你爷爷是谁能告诉我吗?”但九公连忙问了一句。
年轻人说:“我爷爷象您一样,也是一位武功极高的人。只是为了成全我他老人家已经去世了。”原来,这个死而复生的年轻人就是徐国同,他把怎么样才使他的爷爷早逝,他又怎么样在九月十三日到龙窖山采药遇险,最后又是怎样才被掉下悬崖的讲了一遍。
但九公听完后连连称奇说:“世间既然有如此离奇的怪事,看来你和我们的缘份不浅,我们祖孙二人好象是在这里有意等待你一样。难怪这几天喜鹊总是围绕着这万人洞欢叫不停,原来是有这般的奇迹出现。”
他扭头望着双手托住下颏听十分认真的但英说:“我叫徐国同,今年十八岁,以后你就叫我徐大哥吧。”
“我叫但英,今年九岁多快十岁了。这是我爷爷但九公,难道你不想拜我爷爷做你的爷爷吗。”但英一动不动地说。
徐国同说:“愿意,愿意。”
但英见徐国同说愿意高兴得走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说:“你愿意怎么还不快拜啊,难道还需要我告诉你拜吗?”